佛教讲“佛度有缘人”，如果没有缘，即便佛走在对面你也认不出来。有人据此批评佛教保守，不能像基督教那样积极传教。其实呢，任何人接受宗教，任何宗教的传播都是有一定条件的。笔者到美国3个月了，身处所谓福音派腹地的德克萨斯州维克市，居然从来没有去过教堂。只应邀参见过一次中国人的家庭圣经学习班。看着周围的中国同事不停地参加一个又一个教会活动，很纳闷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信息，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宗教活动呢？

　　上个周日，终于有人约笔者参加周日礼拜。这是一家“安提阿社区教堂”（Antioch Community Church），无具体宗派归属。上午11点零5分，当我们走到教堂门前的时候，感觉更像是一家沃尔玛商场：宽大的停车场，舒缓的大平房，没有高大的十字架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型拱架，近似麦当劳。进门之后，但见座无虚席，人头攒动，我们费了半天力气，才找到座位。环顾左右默默心算，至少有1200个座位。

　　11点10分，随着舞台上摇滚乐队的击打声，全体起立，在吉它手与合唱队的领唱下，齐唱圣歌。第1首歌是“普天同庆”，比较热烈，人群中开始有人摇手呼应；第2首叫“奇异恩典”，稍微舒缓。两首歌下来，半个小时过去了。随后两个大屏幕上播放了一个8分钟的短片，内容是耶稣诞辰。

　　11点50分，乐队与合唱队退下，大家坐定，一位身材高大年轻帅气的牧师开始布道。如果说礼拜的前半部分很像参加摇滚音乐会，现在开始的主体部分就比较接近脱口秀。牧师在台上潇洒地游走，大幅度地使用肢体动作，时而通过尖叫等方式夸张地模仿惊恐、喜悦等心情，平均5分钟就让大家开心地大笑一次。所讲的内容主要是耶稣诞生，以及为什么要信仰上帝，上帝爱大家，如同父亲爱自己的孩子，等等。

　　牧师讲了40分钟后，乐队与合唱团再次上台，全体起立，齐唱。阴暗的灯光佐以激昂的乐曲，众人摇动的幅度渐渐大了起来，投入而沉迷。15分钟后，礼拜结束。

　　同来的朋友说：她之所以选择这家教会，是因为这里气氛比较轻松，对服装等的要求没那么多，青年人多。另一位第一次来的朋友则抱怨：牧师的动作太大了，摇得她心慌。

　　两位朋友的描述基本概括了这家教会的特点：以现代方式布道，注重吸引年轻人。在一定意义上，这代表了大多数教会的当代走向。面对在摇滚乐中泡大的一代人，教会要做的，不是是否改变自己，而是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自己。谁掌握了信众，谁就掌握了自己的命运，这是信仰市场的基本法则。

　　这次礼拜给笔者最大刺激的，还不是所谓的传教方式，而是周末有这么多美国人去教堂。无论如何，教堂的这2个小时，都是一次灵魂的洗礼，使大家在繁杂的世俗生活中腾空大脑，以宗教的灵性滋养灵魂。如同身体需要锻炼，技能需要培养一样，人的精神也需要哺育。看着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教堂，想起礼拜时偶尔啼哭的婴儿和坐在轮椅上的老妪，笔者深感美国人在精神生活上真正接近了活到老，学到老。这应该是理解美国社会现代化的一个重要侧面。

　　回望神州，当南京的“搀扶老人门”、陕西的“华南虎门”等事件层出不穷，底线伦理屡屡跌破，诚信与信任危机不断蔓延开来之时，我们不能不反躬自省：现代化仅仅是物质财富的增长吗？一个缺少道德与文明的经济增长到底能持续多久？